为什么我看《金瓶梅》会有一种绝望的感觉

正文:

我一直认为,只看到《金瓶梅》中“淫荡”的人,应该是幸运的,也应该是幸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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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《红楼梦》里梦游的贾宝玉一样,警察幻影仙姑想用肉欲的激情开导他,却只看到了迷人的浪漫欠账,不仅没有顿悟,反而在醒来后迫不及待地找了一个攻击者尝试他的第一次性行为。他要等他亲自行走在红尘中,只有经历了风风雨雨,他才能体会到“最后的梦想,回到所有的土地/[/]。

人们看《金瓶梅》的时候,一般都是这样的。他们只看到了颜色和财富,让生命从他们身边溜走,却无法意识到书中的残酷才是世界的真相。

潘金莲死了,还有一个真心为她悲伤的庞。李瓶儿死了,还有一个为她肝肠寸断的西门庆;甚至在陈景基去世的时候,还有一个剪头发毁眼睛的韩爱杰。西门庆去世时,席间那些拼命踩他腿、拍马屁的男女朋友,没有一个为他哀悼。他以向天扔钱为荣,他美丽的妃子不见了。这是一个空。

当然,我们可以说这些人活该。的确,《金瓶梅》也可以算是一个“罪与罚”的故事。批评他们太容易了。他们放荡无耻,卑鄙无耻。这本书里几乎没有完全正面的角色。

有趣的是,在早期的金学学者中,有一种流行的说法,认为西门庆不够邪恶,对坏人的惩罚不够严厉。这种说法暴露了他们的恐惧——他们害怕在西门庆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越是彻底坏的西门庆,离一个普通人越远,他们越觉得安全。

可惜西门庆还不够坏。

这恰恰是金瓶梅的可怕之处——兰陵潇潇生于激烈的情欲与死亡之中,以不偏不倚的好奇心探索复杂微妙的人性。它描绘了所有活着的人,由于缺乏理性和道德力量,他们做了在他们的情况下可能做的事情,以及其他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。他们挣扎着成为欲望的奴隶,最终走向死亡。

正如对食物和颜色的渴望是永恒的一样,善与恶、真理与谬误之间的辩证也是永恒的。世界上任何可以称得上“伟大”的文学作品,都必须有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。

《金瓶梅》就是这样。因为几百年过去了,我们依然困在其中,在黑暗中苦苦寻找出路。

潘金莲与西门庆的镜像关系

看《金瓶梅》,潘金莲是唯一一个像西门庆一样把情欲等同于征服的女人。他们有非常相似的肤浅和短视,他们天生聪明,但他们经常被颜色蒙蔽,他们生活得很激烈,就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。

角色张力势均力敌的潘金莲和西门庆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《金瓶梅》在文学叙事上打破男性凝视的创举。

正如孙淑玉在《普通人的宗教剧》中所说,在《金瓶梅》之前,中国文学中的女性只从事男性欣赏的活动:如何打扮,如何恋爱,如何保持贞操,如何持家,甚至色情小说中的酒色。然而,除此之外,男性既不欣赏也不需要的女性角色的所有部分都被写了出来,这是对女性角色的一种文学意义上的阉割。

《金瓶梅》的高明之处在于,它突破了以往中国文学中占主导地位的“男性凝视”视角,书中的女性人物不局限于被男性(人物和读者)欣赏,而是有思想、有欲望、有自己的生命和鲜活的生命力,从而为中国文学的想象开辟了新的天地。

正是这种划时代的非“男性凝视”,给潘金莲带来了作为西门庆这样的第一主角的力量感。她美丽而谦逊,不愿意随波逐流,被别人摆布。她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,方法毒辣吓人。

像她这样的女性,处于崇尚女性“含蓄、温柔、贤惠”的主流价值观中,经常被门卫斥为“好色”。然而,这难道不是对女性纪律的激烈反抗吗?

当然,潘金莲的局限性也很明显,因为她不是一个刻板的反抗象征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。她的自我价值依然以男性为基础,她试图通过情欲征服异性来获得满足感。这种情欲与征服的交织,与西门庆不谋而合。

西门庆最典型的例子,可以在勾搭林太太上看到。

原来李贵杰是西门庆一个月包二十二两银子的妓女。说她不应该再私下接待客人过夜是有道理的。然而,她对王三观很感兴趣。尽管屡禁不止,西门庆仍对此忧心忡忡。后来又有了新欢郑爱月,郑爱月劝他勾引王三观的丧偶妻子林,顺便笼络王三观的妻子黄。听了大喜,西门庆真的勾搭上了年不到四十,依然风韵犹存的林太太,她“以前纵横阵风流,那管落在一个玉簪的床头”。

就西门庆而言,王三观带走了女儿,却得到了王三观的母亲。这不仅是伦理道德上的伟大胜利,更重要的是,西门庆是一个出身商人的富家子弟,而王氏家族则是一个“代代问鼎流苏,集团先行”的名门望族。西门庆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征服了林太太,而这种双重欲望。

潘金莲也有一个典型的例子,那就是她的死。

西门庆死后,潘金莲因与陈静姬有染被吴月娘开除,并留在王婆家待售。这时,宋武刚好回来,向王婆求婚,要花巨资娶金莲。这件事,就连一向愚钝的吴月娘也知道,莲花会栽在宋武手里。潘金莲喜出望外,迫不及待地想嫁给他。新婚之夜,宋武割了头,做了剖腹产,给死去的哥哥献上了血。

潘金莲的聪明才智比吴月娘高出100多倍。她没想到,一怒之下想杀西门庆为兄报仇的宋武,一怒之下怒视金刚不解风情的宋武,突然想娶她为妻。潘金莲除了情欲,还有征服宋武的欲望。她想要的男人——西门庆、秦彤、陈京基、王超——最多只需要她勾一个手指头,然后她就可以扑到裙子下面了。

只有宋武和潘金莲想尽了一切办法,但还是被残忍地拒绝了。对于一个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可以依靠,处处争强好胜的女人来说,是一个很大的打击。一旦她有机会为自己的死报仇,她肯定会被狂喜冲昏头脑。潘金莲的死,不仅仅是因为她旺盛的激情,更是因为她旺盛的征服欲。

此外,潘金莲和西门庆的镜像关系也体现在两个互相比较的押韵场景中。

一个是第27个“潘金莲醉葡萄架”,一个是第79个“西门庆贪死”。这两个场景都涉及到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性爱,都在炽热的激情中透露出死亡的冰冷。前者是西门庆对潘金莲的近乎请客的要求:

妇人则目瞑气息,微有声嘶,舌尖冰冷,四肢收軃于衽席之上。西门庆慌了,急解其缚,……于是把妇人扶坐,半日,星眸惊闪,苏醒过来。因向西门庆作娇泣声,说道:“我的达达,你今日怎的这般大恶,险不丧了奴的性命!今后再不可这般所为,不是耍处。我如今头目森森然,莫知所之。”

后者是潘金莲趁西门庆醉酒,连续喂他吃了三个胡和尚的药,埋了他的死穴:

西门庆已昏迷去,四肢不收。妇人也慌了,急取红枣与他吃下去。……妇人慌做一团,便搂着西门庆问道:"我的哥哥,你心里觉怎么的!"西门庆亦苏醒了一会,方言:"我头目森森然,莫知所以。"

在这两个类似的场景中,潘金莲醒来说“我现在是领袖,但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”,西门庆醒来说“我是领袖,但我不知道为什么”。这两句话的措辞非常相似,表现了两个人强烈的激情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,甚至亲密无间的残酷。

不仅如此,正如第二十七回“李瓶儿细语玉轩,潘金莲醉作葡萄架”一样,西门庆在性方面对李瓶儿和潘金莲的态度截然不同,他对李瓶儿往往是一种温柔体贴,视她的感情比自己的更重要。然而,他不惜一切代价沉迷于潘金莲的莲花之中,常常带着肆意的态度。

在这一点上,潘金莲可谓是与西门庆针锋相对。同样是第七十九回,那晚之后西门庆病重,潘金莲根本不饶他虚弱的身体,还对他过分索取,加速了他的死亡。

有趣的是,西门庆的死其实是潘金莲之死的预演。

在西门宫的妻妾中,潘金莲没有孩子,没有财富,没有家庭背景。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,都只是来自西门庆的宠爱。西门庆死后,她的淫荡暴露无遗,被吴月娘赶了出来,一直把她当作眼中钉。她立即被打回原形,回到毒死武大的紫石街,沦落到被王婆大肆贩卖的地步。除了价格贵一点,她的情况和女佣没什么区别。

潘金莲这么聪明有智慧,难道我就没想过让西门庆活着比满足她现在的情欲更重要吗?她当然明白这一点,但不幸的是,她的欲望战胜了她的理智。很快,她就会因为同样的错误而死在宋武的手里。

由此可见,西门庆之死也包括潘金莲之死,这或许是两人作为镜像人物最合适的结局。

值得注意的是,除了这些相似之处,两人也有明显的不同。

诚然,他们都有着接近动物的旺盛激情,但西门庆成熟的社会化属性与潘金莲完全不同。他的言行在面对一些人情世故时,由于原著往往只呈现而不解释,使一些金学者误以为西门庆真的如他所表现的那样糊涂和天真。其实这只是一个社会人的人情世故和圆滑,因为从利弊来看,他的圆滑和不作为反而让他有利可图,后面会详细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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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门庆的浅薄与深情

我统计了《金瓶梅》中与西门庆有肉体关系的二十二个女人和两个男人。要说最难忘的一个,推李瓶儿。

拥有“潘、驴、邓、小、闲”之都的西门庆,在风花雪月的赛场上,在粉中无敌。只有李瓶儿,她抛弃了他两次,一次是为了破了婚再娶一个,另一次是突然离世,这给他带来了几乎无法磨灭的挫败感。

一直有一种主流观点认为,西门庆对李瓶儿的特殊感情是因为李瓶儿的财富和有一个儿子。

我不同意这个说法。接下来,我将从财富和孩子两个方面讨论西门庆是一个怎样的人,他对李瓶儿的感情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
李瓶儿丰厚的嫁妆。

李瓶儿原本是梁中书的妃子,一个著名的豪宅。梁山好汉从政三年,夫妇自行出逃后,带着100颗西洋珠子和一对乌鸦蓝宝石逃到东京,不久与华太监的侄子华子胥结婚。由于与华宦官的暧昧关系,华宦官死后,他的大部分遗产都落入了手中。

《金瓶梅》开篇,华子胥和妻子就住在西门庆的隔壁,一个接一个,西门庆和李瓶儿勾搭成了汉奸。这时,华子旭因与几个兄弟的遗产纠纷入狱,李瓶儿给了西门庆一个借口,想办法悄悄把3200块银子和几箱柔情交给西门庆。

西门庆花了一小部分贿赂官员,才把华子胥从监狱里放出来。但经过鉴定,有必要卖掉华太监的两套房子和庄田的一套房子,在几个华兄弟之间平分。其中一套房子,华子旭现在住的,542元。

这时,华子旭有了遗产诉讼,银子、房子、庄田都没了。两个箱子里的三千二百块又不见了,连他自己家的五百四十二块也拿不出来。按照西门庆的意图,他打算还几百两给华子旭,至少保住他现在住的地方。然而,李瓶儿拒绝让西门庆坚持说,她安排这段关系时,3200元已经用完了。而且,她还要求西门庆从3200元里拿钱直接买花房。

华子胥失了住处,于是设法凑齐了二百五十二,在狮子街买了房子。他又气又病,很快就死了。当李瓶儿成为西门庆的第六个妾时,狮子街的房子也归西门庆所有。

据统计,西门庆通过勾搭和嫁给李瓶儿获得了以下大笔财产:

三千两银子,四箱蟒蛇,帽子顶上的玉带和腰带环,一百颗西洋珠子和一对双鸦蓝宝石;价值三百八十两银子的香料;狮子街二百五十二号房子。

另外,她在李瓶儿进门的时候,有五六个人把她的东西搬了四五天才运出去。这些东西包括金银、珠宝、衣服、布料等。很多都是用钱买不到的宫廷用品。

想要知道这个房产对西门庆意味着什么,需要两个参考指标:一是当时白银的购买力,二是西门庆自身的资产状况。

首先,参考《金瓶梅》中的例子来看当时白银的价值:

在菜价方面,第三十四回,书童想请李瓶儿对西门庆示好,花了一两五块钱买了一坛金华酒,两只烤鸭,两只鸡,一元鲜鱼,一肘蹄子,两元油酥馅饼,一元火锅。这一桌酒菜,李瓶儿、书童、西门庆都吃了不到一半,剩下的一半被五个伙计吃了。回到九十六,在平民餐厅,可以买四碟小菜,两大壶酒,三碗面,足够两个人吃好。

房价方面,长实节住的普通住宅,“两室两入口”35两;比较宽敞的房子,比如西门庆妃子王六儿的房子,价值122两。好一点的,比如华子旭在闹市区狮子街的房子,“四室三入口”值252;当然也有豪宅,比如夏天提句的房子,“七五进”售价1220。

从这个价格标准来看,李瓶儿带来的几千个楼盘确实是一笔巨款。

西门庆的资产和赚钱方式。

要想知道这笔巨款对西门庆来说有多庞大,就需要梳理一下西门庆的资产。

《金瓶梅》开篇,西门庆出场时27岁,开了一家药店,遗传自父亲西门达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收入来源,那就是“和别人一起掏钱买东西”,帮人绕政府走,赚中介回扣。还有一套“五间七居”自住房,价值几百两左右。

到了第七十九回,西门庆已经三十三了。临死前,他向陈经基说明了自己的事情。他的业务资产如下:

绸缎店(该行5.2万元,由西门庆及其公婆乔共同出资,西门庆占2.52万元);健康药铺(这家银行5200元);羊毛店(此银6520);丝绸店(此银5200元);当铺(占用22000银元),商业资产总额61520。

除了原来自住的房子,还有其他四套房产:隔壁华子旭的房子(价值542);堆角大房子(价值720);狮子街华子旭府(价值二百五十二);庄子(价值320),一座五里外的祖坟。

加上正在购买的4200件商品和数百笔尚未收回的贷款,西门庆的资产约为7.2万银。

短短五六年时间,西门庆的资产就从当初的几千两增加到了七万两。他赚钱的方式是什么?

1、纳妾敛财。

第七次,西门庆在第三间房娶了布商寡妇孟玉楼为妾。“不用说,他手里有几千银子,还有3200管好的三梭布”,他一共赚了1000多。

回到十九,西门庆娶了李瓶儿为妾,在六房,所以我赢了几千两。

2.做生意获利。

西门庆做生意精明果断,投资大量店铺会进一步扩大经营范围,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,会找准时机,便宜买,便宜卖。

比如第三十三回,有个商人急于卖五百两银子的丝线,西门庆就把价格降到了四千五百五十两,于是开了一家毛纺店,“一天卖几十两银子”。

再比如第七十七回,类似“门口捡便宜货”的情况,但西门庆的反应却大不相同。有的商家有500袋无锡大米,因为河水结冰无法运输。他们计划在当地销售,早点回家。他们也很想卖掉它,但是价格很低。西门庆当即拒绝:“我平白无故要它做什么?现在还没有人想要冰冻的河流,当河流来到船上时,价格会越来越低。”

清河县是大运河附近的商业枢纽。河水结冰了,货物出不去也进不去,那个商家的米还在卖。西门庆虽然不经营粮店,但可以从这一点来分析——这说明清河当地的粮米市场已经饱和,他买的时候只会砸在手里。

3.贿赂和盐。

前面我们可以看到,西门庆有一家绸缎店,价值52000银元,被认为是他最重要的商业资产。这家绸缎店的大老板是哪里来的?除了西门庆和乔大家族每人520块银元外,主要是三万块盐。

所谓“食盐引进”,就是运输、销售食盐的许可证。根据明朝的法律,没有盐的介绍就卖盐是违法的。西门庆如何用盐赚大钱,与明代的盐政有关。

简而言之,明代边防装备支出巨大,政府鼓励商人收粮集资换取“仓单”,再根据“仓单”发放“盐导”。相当于通过支付粮食和支援边境来运输和销售相应数量的盐的特权。

而乔、西门庆,都值几千银子左右换三万盐。听起来好像血是赚来的,不是输来的。然而,实际情况并不乐观。

至于明代盐政的弊端,有句话说得好:“商人养盐难如登天”,就连祖父辈的“盐导”都传到了孙辈身上,但还是拿不到盐,可谓是血本无归。

当然,西门庆不会躺着死。他的执政方式已经从山东清河县延伸到东京权贵蔡京的家门口。此前,在西门庆花大价钱待客的状元蔡赟被任命为淮北巡盐御史。

有了这段友谊,西门庆不仅及时收回了盐,还得到了蔡的承诺,比其他商人早一个月收回。就这样,西门庆带头,让手下把盐运到湖州、杭州卖。他卖的盐钱,都是当地买的绸缎,从湖州运回十大车,从杭州运回二十大车,总价值约三万两银子。

而乔大单从“盐”中,纯获利两万多两银子,再加上卖盐买缎的利润,这就是绸缎店的本金五万两。

4.用权力换取财富。

《金瓶梅》开篇就提到西门庆的求财手段包括“计事”。比如第25回,扬州商人王思峰入狱,明知西门庆与官府作对,便向他求助,答应给他2200银两的赏赐。西门庆派人到东京向蔡京求情,于是王思峰被释放,西门庆净赚1200多。

到了第三十回,“西门庆生子加官”,西门庆长期巴结蔡京,官员拜五品,以副刑之职掌管一县刑名。李瓶儿刚刚有了孩子,所以他被命名为“关哥”。

西门庆入仕后,挣钱比以前容易了。比如第47次“西门枉法,收赃”,苗青杀了主谋,事件发生后,他用1200盗银贿赂西门庆。西门庆给同事夏减刑一半,为杀人重罪开脱,净赚520。

此外,西门庆还利用剩余的钱放高利贷,“一个月五支”,相当于年利率的60%。因为他掌握着罪犯名字的官方威望,所以他可以很容易地逮捕人并殴打他们,而且他不怕坏账得不到偿还。而且,在利益相等的情况下,为了间接依靠西门庆的势力,那些商人首先会选择向他借钱,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来源。

综上所述,凭借着财富和能力,以及敏锐的商业意识,西门庆从小说一开始就一砖一瓦的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,被称为山东数一数二的富豪。

现在,让我们回到过去,比较一下李瓶儿作为嫁妆带来的成千上万的财富。虽然在几个妻妾中引人注目,但在西门庆迅速积累的几万资产面前,还是不够的。

更重要的是,自从西门庆嫁给李瓶儿后,这笔资产就已经属于他了。无论他对李瓶儿是冷是热,无论李瓶儿是死是活,都不会影响这一点。

在这方面,孟玉楼是最好的例子。虽然不如李瓶儿有钱,手里有几千银子,但西门庆对她却极其冷漠,对她的宠爱远不如穷得连床都买不起的潘金莲。

由此可见,李瓶儿带来的高额嫁妆并不能成为西门庆特殊情缘的根本原因。

西门庆的浅薄与利。

很多人受“母重子轻”的传统观念影响,认为西门庆深爱李瓶儿是因为李瓶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。但是,真的是这样吗?

西门庆娶了八个女人后,得到了独子关哥。他对这个独子的爱可想而知,这在书中很多地方都有体现。平日里小心翼翼地为他奉上奢华的衣服,引来潘金莲的嫉妒。他在背后骂:

“那里一个才尿出来多少时儿的孩子,拿整绫段尺头裁衣裳与他穿,你家就是‘王十万’,使的使不的?”

不仅如此,在官弟出生后,西门庆更频繁地去李瓶儿的房间。当他回到家时,他经常先去看他们的母亲和儿子。即使心情不好,西门庆见到他们母子也会开心,他们三个也会开心。他和李瓶儿似乎是一对认真的夫妻,不仅忽略了其他的妾室,就连他的妻子吴月娘也不是一个品味。

到了第五十九回,潘金莲故意让她的白猫吓唬官哥,这真的把孩子吓得抽搐、口吐白沫而死。

官死之前,西门庆不忍看,避之于外,“只叹”。等到官哥断气的时候,西门庆立刻心平气和地让他收拾停灵的房间,准备葬礼,连一滴眼泪都没流,甚至打消了李瓶儿丧子之痛的巨大痛苦:

那李瓶儿倘在孩儿身上,两手搂抱着,那里肯放!口口声声直叫:“没救星的冤家!娇娇的儿!生揭了我的心肝去了!撇的我枉费辛苦,干生受一场,再不得见你了,我的心肝!”……西门庆走来,见她把脸抓破了,滚的宝髻蓬松,乌云散乱,便道:“你看蛮的!他既然不是你我的儿女,干养活他一场,他短命死了,哭两声丢开罢了,如何只顾哭了去!又哭不活他,你的身子也要紧。如今抬出去,好叫小厮请阴阳来看。”

在这些话里,西门庆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冷漠,看不出以前那种百般宠爱衙哥,一人伺候十人宠他的态度。

在我看来,西门庆对待关哥的对比,充分展现了他的人格特质——逐利。

这种“逐利”不仅指金钱,还指一切利益。换句话说,对于西门庆来说,一件事或者一个人,必须先对他起作用,这样他才能在他的生活乃至他的人生中占有一席之地。

作为一个商人,这种逐利的本能使他能够抓住商机,迅速积累财富。不仅在商业上,而且在世界上,他的逐利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
对于蔡京、蔡赟这样的政治靠山,他极力吹捧自己,不遗余力地巴结自己的美貌,为自己的仕途和贸易路线开辟了光明的前景。

说到亲戚,拿西门庆对两个亲家的态度来比较,真是讽刺。

一个是女婿陈京基的父亲陈洪的女婿。西门庆不当官的时候,大家都夸陈家势力大。陈家败走后,陈静姬带着西门姐姐来找他,但西门卿却视其为男仆,随意使唤。

另一个是小乔,一个年轻婚姻中的大家庭,嫁给了官哥。吴月娘对此功不可没,但西门庆得知自己现在是五品大员后并不满意。乔虽然有钱,但他只是一个公民,他不同于官员和人民。后来,西门庆得知乔大家族在宫中与贵妃娘娘关系亲密,他的态度立刻就变了。

不过,西门庆对待兄弟和女人的态度还是值得一提的。很多黄金科学的批评家认为,西门庆在伯爵和李贵杰面前的“迷惑”是一种很容易被欺骗的愚蠢。

比如西门庆因祸上朝,就像每天来蹭饭的“兄弟”一样,没人来看他,但当他躲过抢劫时,那些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西门庆也不以为意,依旧和他们谈笑风生。

再比如:李贵杰,西门庆一个月包22两银子的妓女,本来不应该过夜的。有一次被西门庆逮个正着,气得把李家的门窗都砸了,发誓再也不去了。后来李贵杰输了,但西门庆又和她和好了。

这一切是不是说明西门庆很蠢?

当然,更不用说西门庆在商场官场上的精明了,这种反差只用一句话就可以解释:“水清则无鱼,人察则无徒”。那些黄金评论家是以君子的标准来评判西门庆的,他们当然认为当他受骗时,应该及时与他们断交。

可惜,西门庆从来不是君子。他是一个商人,有着内在的逐利性。只要对他好,他当然可以视而不见。

西门庆需要他们的奉承才能完全满足他的虚荣心,很乐意让他们吃喝插科打诨。另一方面,白,因为他的话很无聊,他不知道如何看他的眼睛,是远远不如嬴伯爵和谢受欢迎。他想混一顿免费的饭,却被西门庆白眼了。

至于李贵杰的性格,西门庆知道她是在和王三观玩辣。虽然她心里不高兴,但还是忍不住去找她。当然,她贪恋自己的美貌,否则,她不会在她身上花钱。不信。后来,当西门庆真正疏远李贵杰的时候,恰恰是他有了新欢郑爱月的时候。

一贯以来,西门庆的“逐利”再次体现在独子关哥的死上。

当西门庆安慰痛哭的李瓶儿时,他说:

“他既然不是你我的儿女,干养活他一场,他短命死了,哭两声丢开罢了。”

从这句话可以明显看出,西门庆认为关哥的死切断了他们父子的联系,关哥不再是一个可以为他续香的人。他死了也只是一具小尸体,他的功能性消失了,西门庆也不会觉得对不起他。

由此可见,他之前对官哥的爱是肤浅的,当然他的悲伤也无法深入。

又如西门庆的女儿西门姐姐,家住西门宫。但是,整本书里,父女之间没有互动,甚至没有直接对话。对于西门庆来说,姐姐既不是他能爱的男人,也不是他能爱的女人,所以他对她视而不见,她的待遇和关注度甚至不如当红丫鬟春梅。

我们来看看西门庆一生中死去的女人——他的第一任妻子陈、他的妾卓、他的妾宋慧莲。尤其是宋慧莲,在她得宠的时候自杀了。诱因之一是西门庆的哄骗和食言。然而,西门庆只是简单地将她的死评价为“没有幸福”,没有任何愧疚和悲伤。

这些女人死了,他也没有留恋。正是因为她们作为女性的功能消失了,她们不能享受自己,不能生孩子,对他没有价值,没有意义。他对他们的爱也是肤浅的。

从这些方面可以看出西门庆的浅薄和盈利能力。

这位官员去世后,西门庆害怕李瓶儿的辛苦,连续三个晚上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,“试图在枕头上用各种方式说服她”,“晚上用各种方式温柔”。怕她看到东西想到人,特意让丫鬟把关哥的玩具收起来,不让她看到。

然而,仅此而已。就在官弟下葬的几天后,西门庆的绸缎就铺开了,宾客们宴饮,热闹非凡。因为浅薄,他无法理解李瓶儿痛失亲人的深刻痛苦,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快走出阴影去找乐子,这进一步伤害了她。

然而,他很快就受到了惩罚,“刀若剜胆,剑锉身心”。

李瓶儿之死

潘金莲杀了关哥后,每天隔着院墙得意洋洋地鼓掌咒骂。李瓶儿性格软弱,充满悲愤,但他只能忍气吞声,从来没有在西门庆面前说过半分是非。

刚过20多天,李瓶儿产后出血越来越严重,血流如注,药石也没有药物治疗,时间到了。

在她去世前的日子里,李瓶儿害怕人们怀疑她的污秽,所以女仆们总是在房子里熏香除臭。西门庆不仅没有想到她,反而还瞒着她:

西门庆见她胳膊儿瘦得银条相似,只守着在房内哭泣,衙门中隔日去走一走。李瓶儿道:“我的哥,你还往衙门中去,只怕误了你公事。……你男子汉,常绊在我房中做甚么!”西门庆哭道:“我的姐姐,我见你不好,心中舍不的你。”

直到此时,西门庆心中还有些幻想,打算给可能生病的李瓶儿冲Xi买一口棺材:

李瓶儿点头儿,便道:“也罢,你休要信着人使那憨钱,将就使十来两银子,买副熟料材儿,把我埋在先头大娘坟旁,只休把我烧化了,就是夫妻之情。早晚我就抢些浆水,也方便些。你偌多人口,往后还要过日子哩!”西门庆不听便罢,听了如刀剜肝胆、剑锉身心相似。哭道:“我的姐姐,你说的是那里话!我西门庆就穷死了,也不肯亏负了你!”

如果李瓶儿想为他省钱,就赶快去做。西门庆花了多少钱?好木材,光是未经加工的板材就值322,足够在市区买一套大房子了。

后来石爻无药可医,西门庆找了个道士给李瓶儿驱邪。然而,李瓶儿的生命核心古迹灯完全熄灭了,道士告诉西门庆不要去李瓶儿的房间,否则会危及自己。

那西门庆独自一个坐在书房内,掌着一枝蜡烛,心中哀恸,口里只长吁气,寻思道:“法官教我休往房里去,我怎生忍得!宁可我死了也罢。须厮守着和她说句话儿。”于是进入房中。……西门庆听了,两泪交流,放声大哭道:“我的姐姐,……我实指望和你相伴几日,谁知你又抛闪了我去了。宁教我西门庆口眼闭了,倒也没这等割肚牵肠。”那李瓶儿双手搂抱着西门庆脖子,呜呜咽咽悲哭,半日哭不出声。说道:“我的哥哥,奴承望和你白头相守,谁知奴今日死去也。……奴若死了,谁肯苦口说你?”西门庆听了,如刀剜心肝相似,哭道:“我的姐姐,你所言我知道,你休挂虑我了。我西门庆那世里绝缘短幸,今世里与你做夫妻不到头。疼杀我也!天杀我也!”

两人哭着说,不知不觉到了深夜,李瓶儿催促他回屋睡觉。西门庆拒绝和她过夜,而是被李瓶儿送走了。果然,李瓶儿死的那天晚上:

西门庆听见李瓶儿死了,和吴月娘两步做一步奔到前边,揭起被,但见面容不改,体尚微温,悠然而逝,身上止着一件红绫抹胸儿。西门庆也不顾甚么身底下血渍,两只手捧着他香腮亲着,口口声声只叫:“我的没救的姐姐,有仁义好性儿的姐姐!你怎的闪了我去了?宁可教我西门庆死了罢。我也不久活于世了,平白活着做甚么!”在房里离地跳的有三尺高,大放声号哭。

李瓶儿的尸体停在前厅,他“用手拍着胸口,抚着身体,哭着喊着,声音哑了。口口声声说:‘我善良的本性有一个正直的姐姐。’"

直到李瓶儿下葬,他每天晚上都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。“只需在李瓶儿精神的旁边安装一张凉爽的床,用屏幕包围它,然后独自入睡。”

李瓶儿被杀的第六十二回,正如后眼所说“西门庆哭李瓶儿”,我几乎数不清他哭了多少次。

还记得关哥死的时候西门说的话吗?“哭两声嫌弃,怎么就哭了!哭而不活他。”但是他抱着李瓶儿血肉模糊的身体,放声大哭。

我们只需要对比一下西门庆和李瓶儿对关哥之死的态度,就可以清楚地知道,他对李瓶儿的感情绝不是“母重子轻”那么简单。甚至可以断言,关哥在西门庆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如李瓶儿本人。

没有李瓶儿,西门庆的形象会瘦很多,他的每个女人都可能是另一个女人。只有李瓶儿,使他成为这样一个讲礼的好看的人,在人前反复哭泣,使他成为这样一个薄情不忠的人,造成这样深刻的悲痛。

死亡不仅不能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,反而会把他们联系得更紧密。

的确,西门庆生性浅薄。他热爱交通、葡萄酒和财富,以及世界的灿烂之光。然而,李瓶儿是他生命中唯一灰暗的背景,也只有她能让他在熙熙攘攘的喧嚣中感到孤独和荒芜。

这种深厚的感情,读者没有料到,恐怕西门庆自己也没有料到。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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